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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寒衣是什么意思,寒衣节是什么节

好文章】  编辑: 乐儿   时间:2016-11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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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年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,一个比万圣节更有人情味的中国“鬼节”。寒衣节与春季的清明节、上巳节,秋季的中元节,并称为一年之中的四大“鬼节”,又称“十月朝”、“祭祖节”、“冥阴节”,民间俗语称为鬼头日,是我国传统的祭祀节日,祭奠先亡之人,谓之送寒衣。同时,这一天也标志着严冬的到来,所以也是为父母爱人等所关心的人送御寒衣物的日子。

  凌晨3:00。老爷子,我睡不着,陪你聊会儿!搬到那个编号079的小格子里睡了196天咯,习惯了吗?我多余一问吗?也是,睡觉就是你的腔调,你是那么一个有腔调的老头儿。

  我几乎每天都想起你。

  你就那么坐在高速公路边儿上,或负重而过的压迫感,或疾驰而来的压迫感你似乎统统没有感觉,就那么闭着眼睛,吹吹仲夏傍晚难得的清凉。

  耳聋是多大的福气。

  黑色布鞋的鞋后帮儿已经被你踩到瘫着没了筋骨;青灰色的确良宽松裤子的两条裤腿儿挽在膝盖上方,以不同的速度垮下来;你总是把那把蒲扇茬子插进裤腰再罩上也是的确良材质的白色短袖,图凉快。

  我试着努力回想你春天、秋天和冬天的样子……

  遗像里40岁、穿黑色中山装、当得上风华正茂的你走出来了;病床上插着喉管,眼神儿和语言一起沦陷、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你也走出来了。

  我把他们虚化掉了,不想跟他们聊,前一个你我不熟悉,后一个你我想想就心疼。

  其实我撒谎了。

  40岁的你我很熟悉。

  196天前,一踏入灵堂,我就看见40岁的你在棕褐色的木质相框里一枝花的样子。(www.kuaidu.com.cn 快读)

  要不是我打记事儿起就见过这样的你,我肯定会想:这美图秀秀了吧?

  没错,至少25年前,你的年纪在已知天命未达耳顺的50多,我就见过40岁的你。不是走哪儿都别着蒲扇茬子的邋遢老头儿,你穿着黑色的中山装,一溜儿小扣子整齐利索地一直扣到喉结下…你浅笑着,帅到甩现在流行的禁欲系老干部好几条街,不愧是六岁就当我村儿童团团长的人呀……

  30岁的你孙女我之所以在至少25年前就见过40岁的你,是因为这张照片就那么大喇喇地挂在咱家老屋里,有多少人都说不吉利,你和我奶奶却不在意,就跟艺术照似的那么摆着。

  始建于明朝年间的咱们的小村子变成现在的一排排洋房后,屋前院后的葡萄架和丝瓜藤都没了,你和奶奶的藤编椅当破烂儿卖了,这张照片也被收起来了。

  因为至少25年前我就见过才40岁的你,好久,久到我几乎忘了这张照片,直到我196天前驱车500多公里花6个小时从北京赶回家。

  然后我看到你的子女。

  你是凌晨4:00多离开的,到下午3:00多我见到你的儿女,每个人的眼底都好像塞进东西,花生或者核桃,湿咸的泪水一遍遍冲刷着脸再一次次风干,看上去紧张皲干的很,很想呼唤朋友圈里卖面膜的微商朋友来拍一组“Before”。

  你远嫁烟台的大女儿是在下午5点带着你的女婿和一双儿女赶到的。

  大姑姑呼天抢地叫爹,一堆人围上去陪着哭,劝别哭,哭着劝别哭。

  我站在人群里,看着40岁的你,忽然很想笑。

  她们很吵是不是?以前家里乌泱泱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,分贝爆表时,号称耳背的你总能靠在沙发上眯一觉儿,再眯一觉儿。

  又忽然很想喊。

  “我又涨工资了!”

  其实不需要喊,老头儿你的耳朵是带有自动过滤功能的,屏蔽掉不想听的,只听你爱听的。

  在前N任村会计,能双手打算盘的你看来,“你涨工资了吗?”和“你幸福吗?”是可以划等号的。

  这是你的价值观,萌萌哒。

  又忽然很想哭,一孕傻三年,我被哭作一团的你的儿女子孙重子孙们拖进了黑洞,理智坍塌。我爸爸你二儿子打电话的时候是凌晨5:35,你孙女婿接的。

  我完全没有听到。我当妈妈以后一直没跟机会跟你交流妈妈经,因为跟耳背的你探讨非涨工资以外的其他问题太费劲,吼的太用力,我怕吓到我儿子。

  总之,你重外孙一翻身,我就会立刻惊醒摸摸肚皮和小胖脚丫是不是露在外面,其他声音,我也自动过滤。

  你会不会生气?

  7:00已过,当我陷进橙子像月亮船一样的笑里,想着美好的一天多么美好时,我被告知你离开的消息。

  没有他预想的歇斯底里,我很平静。

  我不怕告诉你,我甚至松了口气,从你倒下到你离开,那四个月里你遭的罪我盼你解脱。

  春节返乡。某天夜里,我陪奶奶吃饭,大伯打电话说你看到伯母吃苹果不停地张嘴。按住你的喉管才勉强听出你说,“给我一块儿吃!”

  那时距离你脑出血送院抢救已经2月,你标配呼吸机、吸痰器和喉管,饭再无法从口入。

  我知道,你这一辈子,热爱肥肉,厌恶水果。

  奔丧路的前半程,我很平静,拒绝唤起那种叫心疼的感觉。

  橙子也没给我机会。

  一岁半啊,没心没肺的年纪,对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各种大汽车的兴致高于一切。他哪里懂得愁滋味?

  进河北界时,他窝在我的臂弯睡着了。

  看着睡到忘情处微张的小嘴,我突然想起带他到医院探你的情形。

  在此之前,你一直问我妈,“(腊月)25了吧?”“你要干吗?”你二儿媳妇问。“妞儿该回来了吧!”

  我腊月20带着橙子赶到医院时,你刚睁开眼睛,此前两天你一直昏迷,再此前N天,病前拥有中国好睡眠的你24小时拒绝睡觉。

  你喊出了我的名字。抱着橙子凑到你跟前,你抬起右手捏住了他的下巴。他许是被捏疼,又或是看你插着管子有些害怕,反击模式要开启了。

  他张开了嘴,你迅速放开了手。

  还是很好笑的,病中的你身手还很敏捷。

  但大部分时间,你辨不清人。

  小姑夫从耳朵后拿出一根香烟,在你眼前晃晃,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烟!”嗓子里的痰呼噜噜,你的声音也呼噜噜。

  再拿出一张百元钞,在你眼前晃晃,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钱!”…“给你娘去!”

  妈妈问,“你喝茶吗?”

  “来一碗!”

  是的,病前的你就是这个样。

  烟是好久之前就宣称已经戒了的,因为你肺不好,老咳嗽。但你经常被奶奶抓到关在厕所不出来,还记得不?

  还有一次,奶奶在给你洗裤子之前掏了掏兜儿,掉出一截烧到一半的香烟,我们脑补了一下你躲在厕所抽到一半,奶奶拍门,情急之下你赶紧熄掉塞进裤兜的画面。

  喝着浓茶,听我掰扯工资和稿费,病前的你就是这个样。

  2009年刚研究生毕业那会儿,我的基本工资是1500。

  你笑我,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工资水平跟你持平。

  后来听说我开工头一个月赚的稿费就还清了三年的助学贷款,你老怀甚慰,我当然不会告诉你那是再也没回归的峰值。

  再后来你逢人就说孙女都出书了,你又老怀甚慰,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是第三作者,呵呵,事实上,我说了,可你说那又怎样?反正我孙女出书了。

  再再后来,你孙女和联合国秘书长合影了,孙女婿跟着总理出访了,当然你也不会管画面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……

  再再再后来,我说要把你接到北京住住大房子,在你耳边一直重复,喊了好几遍。

  你的眼神很清楚,但却不言语,用力捏了捏我的大拇指,然后放开了。

  想到这儿时,汽车进了山东界。

  离你越来越近,心疼的感觉来找我了。

  脑袋也疼,肚子也饿,我撑着再跟你聊五块钱的。

  关于你和我,有个段子,我听奶奶讲的。

  刚出生那会儿,爸爸看我是个丫头片子,撇着嘴不肯抱,你甩了他一嘴巴子。

  爸爸从来都不承认,奶奶一直很笃定,自从你病倒,她的记忆好像也跟着塌掉,想不起了。

  你爱我,我一直都知道。

  饿神经竟然牵引出“舌尖上的爷爷”。我的口味有多叼,问问我婆婆就知道了,哈哈,没办法,从小被我妈的各色美食轮番锤炼,味蕾就是这么任性。

  可我竟然爱你煮的挂面,一大勺油下锅,煎鸡蛋,烹酱油,加热水,下挂面,撒点盐,完全没色没香,也别提荤素搭配,但就是好吃到没人性啊!

  我妹也爱,童年里关于你的记忆,酱油面都在。

  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,咱们正在葡萄架底下吃酱油面。你搁下饭碗儿,笑眯眯地摩挲着那张硬卡纸,然后夹上蒲扇茬子转身就走,留下好吃到没天理的半碗酱油面各种寂寞空虚冷……

  第二天,全村都知道我考上大学了。

  可惜长大了, 求学,继续求学,工作,结婚,驻外,生子,离家越来越远,离你越来越远,角色越来越多,压力越来越重,能给予你的,能分享给你的,越来越少。

  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,没有诗词歌赋,没有人生哲学,就跟你聊聊我昨天走过的路,见到的人,想起的你。

  可是没机会了,所以我是个不孝女。

  凌晨5:00。

  老爷子,睡吧,听我嘚啵了半天,累吧!睡吧,再过几个小时,你的儿女和孙辈代表们会去看你,是的,十月初一,寒衣又到。

  我怕到时候你在人群里看不到我失望,所以趁着这夜深人静咱爷俩儿聊会儿。

  老爷子睡吧!做个好梦,梦里有烟,有茶,有五花肉炖大白菜,有唠叨起来中气十足的奶奶,有一直想你、工资翻番幸福爆棚的满堂儿孙。

  乖,night night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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